有人說﹕「地球是圓的﹐如果你不停的往前走﹐終有一天﹐你會回到原點的。」人與人的相遇和重逢﹐亦當如是視之。
故事應該從 2006 年說起﹕那年「培志教育協會(Peach Foundation) 」年會請我主講﹐事後我和培志的義工們吃飯﹐坐在我右手邊的一位女士叫施香君﹐交談之下﹐得知她是「陌地生」威州大學的博士。因為我在「陌地生」住了十年﹐對「陌地生」一點也不陌生﹐大家談得很投緣。後來香君說她有一些學生命科學的朋友想請我為他們上專案(項目)管理的課。我說﹕「我是要收錢的」﹐香君說﹕「沒問題」。
上課的第一天﹐我先請同學自我介紹﹐兩人介紹完﹐我問﹕「你們兩人都是博士﹖」同學回答說﹕「信老師﹐我們七個都是博士。」我笑著說﹕「哇﹗原來是將官班。」
《信門八部》的課上完後﹐大家感情很好﹐於是我們又在一起共度過一段“Sundays with Bob”的美好時光﹐這時候﹐有幾位新朋友偶爾參加了我們的聚會﹐香君都是非常熱心﹐非常盡責任﹐從不缺席的班長。2008 年汶川大地震﹐我請張系國﹐李黎在 Cupertino Quinlan Community Center 一同舉辦「一個世代過來的」座談會﹐為救濟汶川地震的災民募款。那次被我戲稱為「張三﹐李四﹐信掌門崑南論劍」的座談會非常成功﹐活動是由香君和同學們全力協助﹐功不可沒。 這些年來﹐香君與我一直保持聯絡﹐所以當香君代表「新希望華人癌症關懷基金會」邀請我在他們的十週年年會上和沈悅女士對談﹐而沈悅女士 20 年前我為中國工程師年會主講晚宴時﹐正好也坐在我右手邊。我和沈女士是應該熟但失掉機會熟的朋友﹐所以我對香君的邀請二話不說就接受了。後來我發現新希望的行政主管趙汝婷女士我們也曾經短期在「美華慈心關懷聯盟」同事過。山不轉路轉﹐這是為什麼我有機會參加新希望十歲生日慶祝活動的原由。
當我告訴我太太這個消息時﹐她問﹕「他們為什麼要請你﹐你的醫學知識是零」。嗯﹐這個問題說容易回答嘛﹐很容易回答。說不容易回答嘛﹖也不容易回答。 2023 年8月23 那天﹐我參加了新希望在他們的總部會見記者的活動﹐那是我第一次踏進他們的辦公室﹐在辦公室的佈告欄上我看到一張他們對癌友與社區服務的流程圖﹐新希望對病患者及其家屬﹐甚至於社會大眾的服務項目包括﹕交通服務﹐醫療導航﹐醫生義務咨詢﹐家庭/電話探訪﹐互助小組﹐康復活動﹐教育七大項。從生理服務來看﹐他們需要的是醫師﹐護理師﹐藥劑師﹐營養師。從心理服務來看﹐他們需要的是牧師﹐法師﹐心靈雞湯廚師。甚至會計師﹐律師也可以派上用場。我啥師都不是﹐雖然有人叫我「信老師」﹐那是客氣。新希望十週年辦活動﹐我對這個組織毫無貢獻卻被待為上賓﹐真的非常慚愧。利用這個機會對為新希望出錢出力的人士﹐尤其是默默奉獻的義工群表示敬佩。新希望 這種垂直型非營利組織的最下端﹐真正做事的要靠義工。所以義工是讓新希望這樣的非營利組織能否發揮作用的動力和成敗關鍵。
有人半開玩笑說人到了最後只有兩個選擇﹕插管或不插管﹐同樣的二分法﹐人到了最後生病要就是癌症﹐要就不是癌症。早先的時候﹐人一聽到「癌」就聞虎變色。其實正如同沈悅女士在和記者會時說的﹕「癌症不等於死亡﹐死亡不等於失敗。人都會死的」。今年五月﹐我們和三對夫婦去歐洲旅行﹐在德國參觀一個宮殿的林苑時﹐其中一位朋友突然問我﹕「當你情緒低落(feel low)時﹐你是怎麼cope with (挺過去)的﹖」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當時我想都沒想就本能性地脫口而出﹕「Never felt low」。時後我很後悔這樣不負責任﹐並有些傲慢的回答我老朋友的問題。我不知道的是我的老朋友當時已經被診斷患有肺癌了。旅行回來後﹐我的朋友去做了五次高科技﹐高單位﹐標靶式的放射性電療後﹐他現在又是一條好漢﹐正在和太太在意大利旅行。他是我本來就不多的朋友中﹐唯一同意我「不能因為怕失去生命就忘掉生活」看法的人。
因此﹐由於現代醫療技術和醫學的發達﹐癌症不再是「絕症」﹐怎麼讓癌症患者和家人 在抗癌的過程中加添 邁向康復的希望﹐減少生理和心理的痛苦和折磨﹐增加信心和正能量的樂觀﹐這是像「新希望」這樣的組織存在的目的和我們幫助它成長的原因。
在我的「將官班」中有位叫卡洛萊的同學﹐課程結束後不久因為癌症復發過世﹐我現在有時候會想到她﹐卡洛萊去世時恐怕才30 幾歲﹐正是成家立業﹐風華正茂的年齡。那時候「新希望」還沒有成立﹐我也沒想過我 80 歲時會發現癌症已經到了四期﹐香君也沒想到有一天會是「新希望」的理事並主持年會。我曾經寫過一系列的文章叫《老年守則 12 條》﹔「衣食住行」談生活﹐「喜怒哀樂」談生性﹐「生老病死」談生命。這些野人獻曝的「寶貴/不寶貴/$#%%$ 意見」其實不限於用在老年人身上。 我們一生大部份的時間都在學怎麼活﹐就是到了不容易活的時候都還在學怎麼繼續保持呼吸(當然是自然呼吸那種)﹐很少人教我們怎麼死﹐這大概是老祖宗「好死不如賴活」傳下來的錯誤迷思(myth)。我不知道沈悅女士和我對談的內容是什麼﹖但沈悅女士和我很多看法相同﹐化學成份沒問題。30 分鐘 (原為 20 分鐘) 的對談﹐不會很沉悶是可以預期的。如果明年的年會﹐新希望仍然要我參加﹐如果我太太再問我﹕「他們為什麼要請你﹖」希望我的答案會比今年的答案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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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李四﹐信掌門那次「崑南論劍」恐怕是我們這代人空前絕後的盛會了。張三在台灣﹐李四在大陸﹐信掌門在美國都各有不少讀者。那天來了多少人我們沒統計﹐從臺上看下去﹐Cupertino Quinlan Communication Center 會場好像坐滿了。因為是做善事﹐收費不低﹐花 $100 吃晚飯的至少有三桌﹐因為張三﹐李四﹐信掌們不同桌。最近找出這張海報﹐是因為我的兩個外孫(7 歲﹐5 歲) 來我房間翻他們外公的寶貝時從衣櫃的角落中找到的。「海外孤本(海內也一樣) 15 年第一次重見天日。海報上的簽名當然是來賓中的極少部份。其中不少知名之士﹐我到今天才知道他們也來了但沒跟我打招呼﹐所謂為善不為人知。誰想出來的好主意要來賓簽名我也不知道。請接受我晚來的致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