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會問我們

2006年6月25日《坐看雲起時》專欄﹐6月27日上網

        從現在開始﹐台灣老百姓又各就各位﹐為嗆扁或挺扁來個藍綠大對決。一陣混戰下來﹐將來有一天﹐如果歷史問我們究竟是「為何而戰」﹖希望我們能說得出一個所以然來。

        我一想起那對趙氏父子就很生氣。不管怎麼說﹐「第一親家」夫妻兩人都是為人師表之人。他們怎配做年輕人的表率﹖如果我是法官﹐如果他們最後被證明有罪﹐我會加重判他們。理由是「明知故犯」﹐不加重判刑﹐豈能以鑒後人﹖

        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也是為什麼「駙馬爺」無法無天的原因。到今天為止﹐趙家人還在說買股票是家庭投資﹐說自己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投資的錢從那裡來的﹖挑股票挑的如此神準﹖把過去投資的記錄拿出來看看行不行﹖收入和消費完全不成比例﹐豈能讓天下奉公守法的人服氣﹖「駙馬爺」是個醫生﹐在醫學院畢業典禮上﹐畢業生要照著全世界醫生信奉的 《日內瓦宣言》宣誓。一個沒有崇高理想的人﹐是不配做醫生的。趙家父子的表現﹐是台灣教育失敗的明證。將來歷史會問我們﹕你們的教育怎麼會失敗到如此田地﹖

        行政效率和司法公平是好政府的標竿。台灣的行政效率﹐這些年來因為政黨惡鬥而每下愈況。至於司法公平嘛﹖現在正面臨嚴苛考驗。台灣沒有「特別檢察官」(Special Prosecutor) 的制度。美國遇到重大案件﹐司法部可以指派「特別檢察官」獨立查案。美國司法部長雖然是由總統任命﹐但也並非唯命是從。

        1973 年 10 月 20 日﹐尼克遜命令美國司法部長 Elliot Richardson 換掉「特別檢察官」Archibald Cox ﹐Richardson 抗命不從自動請辭。尼克遜命令副部長 William Ruckelshaus 換 Cox﹐ Ruckelshaus 也寧願丟官不服從命令。最後要靠司法部的第三號人物 Robert Bork 來炒 Cox 的魷魚。這也伏下了 1988 年雷根提名Bork 為最高法院大法官被民主黨議員否決的隱因。台灣司法的獨立性和公平性是否能經得起考驗﹐有天歷史會問我們的。

        在不成熟的民主﹐和成熟的專制必須二選一的時候﹐我們義無反顧的選擇前者。但這不能作為我們不求進步的藉口。前陣子在電視上看到陳文茜訪問施明德。施先生做過民進黨的黨主席。當他談到他們那代人犧牲奮鬥﹐辛辛苦苦累積下來的一點資本﹐被不成材的後人蹧蹋光了的時候﹐他居然傷心到頻頻拭淚。如果有一天歷史問我們爭取民主為了什麼﹖我們怎麼回答呢﹖

        一個執政黨能在六年內腐敗得如此之快﹐建黨先賢﹐後起菁英﹐不是分道揚鑣﹐就是漸行漸遠﹐歷史難道不會問﹕這是怎麼回事﹖在陳文茜的訪問中﹐施明德說﹕「台灣民主政治最大的問題﹐是在朝的不知反省﹐在野的不知寬容。」其實寬容與反省是分不開的。沒有寬容﹐自難反省。不能反省﹐豈懂寬容﹖這是目前台灣政壇亂象的根源。就算兩年後在野的和在朝的政黨顏色換了﹐兩黨惡鬥﹐政府空耗的現象還是一樣。祇不過是不同的人﹐換個角色唱同樣的戲罷了。

        我擔心的是當有一天我們和「歷史」面對面的時候﹐歷史會問我們﹕我給了你們長期的國家和平﹐但你們為什麼把社會搞的這樣不安定﹖我給了你們民主和自由的權利﹐但你們為什麼濫用自由﹐把民主變成民粹﹖我給你們每個人公平受教育的機會﹐但你們似乎並不了解受教育的真正目的在哪裡﹖小老百姓祇知道一天到晚嗆聲﹐耳朵裡什麼話都聽不進。大人物在該為正義執言的時候﹐不但不認錯﹐到今天還在玩弄「遺憾但不後悔」的文字遊戲。歷史會問我們﹐「你們太讓我失望﹐你們究竟是怎麼搞的﹖」


懷南補記﹕《大人物在該為正義執言的時候﹐不但不認錯﹐到今天還在玩弄「遺憾但不後悔」的文字遊戲。歷史會問我們﹐「你們太讓我失望﹐你們究竟是怎麼搞的﹖」》

       我在這段話裡所謂的「大人物」﹐雖沒有點名﹐但大家都知道我指的是李遠哲。我沒點名的原因很多﹐其中之一是我評論人物的時候﹐一向是採「雖未蓋棺﹐也可論定」的態度。下筆要非常小心﹐信守給人 benefits of doubt 原則。我的專欄﹐通常是見報前兩星期交稿﹐稿子一傳出﹐很難再修改。因此﹐這篇文章是李遠哲發表的四點聲明前寫好的。

       我會寫一篇比較長的補記放在「有話就說」裡面。算是我對一系列公眾人物「雖未蓋棺﹐也可論定」的評論之一。什麼時候寫好﹐不敢講。各位有空﹐請勞駕上網去查。我遲早也會為沈富雄來一篇的。慢工出細貨﹐我說過﹐我文章是寫給自己和有緣人看的﹐對不起要大家等。


       有位多年的讀者朋友(大陸來的) 來信「更正」《李代桃講的演講》中的別字﹐但仍有遺珠之處。同時也沒指出我文章中故意「引喻失當」的成語。熱情可感﹐非常謝謝。
       另外一位朋友建議我如法炮製一篇《李代桃講》式的阿扁演講﹐一定更滑稽。我回信說﹕“.... But that guy is not funny! ”
       加拿大那位叫我信大佬的朋友﹐來信告訴我他曾經和下臺多年的尼克遜同機從廣州飛香港的經驗。老共第一個搞不清尼克遜為什麼會為水門事件這種小事下臺一鞠躬。對他倒是一直以元首級高規格待之。Man, 尼克遜下臺一鞠躬不是為了 Watergate 的 break-in, 是為了 Watergate 的 cover-up. Dig it?
       極大多數的讀者來信﹐都是「老友記」。我把它們當成私人書信往來﹐故不刊登。特此解釋。
       答應了一位朋友﹐為他們主辦的音樂會宣傳宣傳。如果你喜歡音樂﹐住在灣區﹐尤其是南灣﹐千萬別錯過這個機會。星期五﹐下了班﹐輕鬆一下。
     最新的 FNDR 專案的實收款項﹐已更新到 6/27/06。 請看 《 民調篇/Fndr Project 最新認捐結果 》。 仍然有不少認捐的朋友忘掉把支票寄來。您如果要我把您的認捐取消﹐請告訴我﹐沒關係﹐不必解釋原因。不然的話﹐我等。如果你發現我的記錄有任何不正確的地方﹐請告訴我更改。如果想多知道一些我們的理想﹐或將我們的理想介紹給您們的朋友﹐請點首頁左下的宣言。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