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政治的危機

2004年9月19日《坐看雲起時》專欄﹐9月22 日上網

       再兩個月﹐美國人就要投票選總統了。自2000年民主黨的「阿哥」贏了選票﹐卻輸了選舉的烏龍事件後﹐911 悲劇﹐出兵伊拉克﹐在國內搞反恐。。。美國社會現在和台灣一樣﹕兩黨對著幹﹐選人不選黨﹐論人不論事。因此﹐不管兩個月後誰入主白宮﹐美國社會將繼續分裂。我預測這個現象將會使美國一位傑出而被人愛戴的政治人物脫穎而出。這位傑出的政治人物將會在2008年把兩極化的美國社會往中間整合。台灣的情況也應當是如此。但是否如此﹐則要看台灣的老百姓有沒有自省的智慧和能力。

       你我面臨最大的危機不是這個世界上壞蛋太多而是笨蛋太多。壞蛋和笨蛋的區別是壞蛋通常知道自己壞而笨蛋卻通常不知道自己笨。在歷史上﹐壞蛋和笨蛋形成了四種政治體系﹕

       黑道組織是一個標準的由壞蛋領導壞蛋的組織﹐希特勒的黑衫軍﹐戴笠的特務系統﹐大致說起來﹐也近乎這種組織模式。

       壞蛋領導笨蛋最明顯的例子是以毛澤東為首的「五人幫」搞出來的十年浩劫。老毛不笨﹖笨的是那群被利用﹐自以為造反有理的年輕人。

       笨蛋領導壞蛋的例子也有。二次大戰時候日本的天皇﹐日軍在中國搞偽政府﹐兒皇帝的把戲算是笨蛋領導壞蛋的例子。

       以上三種政治組織模式﹐掌門人命大﹐都沒有遇到。唯獨對笨蛋領導笨蛋的民主政治﹐從小到老﹐從台灣到美國﹐在劫難逃﹐被強迫中獎到如今。

       最近共和黨的大拜拜剛結束。會上請來一位民主黨的參議員在那裡大罵民主黨的總統侯選人。我們先不去管罵得有沒有道理﹐但這位老兄也曾經在民主黨的大拜拜中大罵過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而被罵的不是別人﹐正是今天共和黨總統侯選人的老爸。這種「話從嘴巴兩邊出來」的人﹐居然被共和黨視為寶貝﹐這不是吃定了美國的老百姓都是笨蛋嗎﹖看來笨蛋的老美要倒楣了。

       還有一件事﹐也很讓人嘔氣﹕共和黨把對手在越南殺戮戰場上負傷是真是假拿出來炒作。結果是當事人名譽受損﹐民調下降。主事者最後成為替罪羔羊﹐引咎辭職。反而是藏鏡人漁翁得利﹐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這次大選的兩個候選人﹐都是有錢有勢的名門之後。兩人先後畢業於同樣的貴族學校﹐結果一個選擇去越南報國﹐一個選擇躲在家裡當國民兵。去的人回國後良心發現公開反戰。現在有麻煩的是賣過命﹐流過血的。沒賣命﹐沒流血的反而沒事。這是什麼邏輯﹖這樣的國家﹐這樣的社會﹐豈不是標準的笨蛋領導笨蛋的國家和社會﹖

       現在回頭來看看海峽兩岸的情形﹕

       50 多年來﹐中共領導人堅持只有一個中國﹐並堅持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是中國。既然中華民國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那中華民國當然就不是中國。這不是給人名正言順搞獨立的借口嗎﹖這樣簡單的邏輯都搞不清﹐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不是笨蛋是啥子﹖

       記得有一次我去此地老共的領事館辦簽証。填表有一欄問以前拿那國的護照﹖我填中華民國。辦事員說﹕「不太好吧﹖」我說﹕「那你叫我填什麼﹖填台灣(國)﹖那不是更不好吧﹖」後來在一次聚會中﹐我正好被安排坐在該館副領事的旁邊。於是趁機把這件事告訴了他﹐他沒出聲。以後是否有改進﹐我好久沒去辦簽証﹐不得而知。

       台灣比大陸民主﹐笨蛋領導笨蛋的現象更為嚴重。每逢選舉﹐一般人對各政黨的「政策平臺」(Platforms) 根本搞不清楚﹐也不關心。投票的時候﹐多半憑自己的意識形態喜歡誰就投誰。在這種情況下﹐「政策平臺」漏洞百出的政黨可以執政﹔做總統能力大有問題的人可以當選連任﹔連戰連敗的黨主席﹐沒人請他下來﹔80 多歲﹐號稱要上山傳道的老先生﹐居然還能呼風喚雨﹐神勇得緊。唉﹐民主政治變成笨蛋領導笨蛋的危機。我還能說什麼呢﹖

懷南補記﹕文章登出來後﹐有朋友說﹕「看來你對壞蛋領導壞蛋的體制最心儀。」嗯﹖﹗

       我的專欄﹐編輯希望一篇保持在1200 字左右﹐因此很多白紙黑字是不能擺在放大鏡前面看的。從講效率高的角度看﹐民主政治絕非最好的制度。尤其是台灣那種民粹式的民主政治﹐簡直是笑話。不過抱怨歸抱怨﹐我還是得把我的基本信念講清楚﹐說明白﹕

       1) 不成熟的民主好過成熟的專制﹐
       2) 一人一票﹐有人吃虧了。但這是民主政治必需付的代價﹐
       3) 我沒有認為別人都是笨蛋的意思。但如果容我直言﹐笨蛋的確不少。

       在我寫的不同種類的文章中﹐我自認政論寫的非常好﹐非常有前瞻性﹐非常一針見血。只是我採取的方式是嘻嘻哈哈反諷式。再加上我沒名氣﹐因此功力差一點的人恐怕只看到熱鬧﹐沒看到門道。我會用我 9 月26 日的專欄來和李家同先生的一篇文章做比較。大家就知道我上面這段話是什麼意思了。

       上我網站的朋友有福了﹕不但有後記可讀﹐也有預告可知﹐並且是完全免費。一魚三吃﹐酷﹗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