彿瑞斯克萊斯勒 (Fritz Kreisler) 是 20 世紀最偉大的小提琴作曲家和演奏家之一。 他的作品中包括《老維也納旋律》由三隻小品組成﹐非常有名。這三隻小品是 Liebesfreud 《愛之喜》﹐ Libesleid 《愛之悲》 和 Schon Rosmarin 《可愛的露絲 瑪麗》。
在台灣長大的我們那代人﹐像掌門人那種思想成熟得早一些﹐對學校教的東西 不怎麼有興趣﹐小資產階級觀念濃厚點的年輕人﹐陪伴我們渡過青春歲月的不 是上網打游戲﹐不是在社交媒體上鬼扯﹐不是在電視機前看連續劇﹐而是喜歡 聽亞瑟(劉恕﹐現居紐約的電臺大老闆)主持的熱門音樂﹐和忘掉什麼電臺的古 典音樂節目。古典音樂節目可以點﹐《愛之喜》和《愛之悲》是「王大中」點 給「李小敏」特多的曲子。
從兩年前開始﹐當我們那夥有人過大生日時﹐我會把這 30 年來大家一起旅行的 照片印成一本紀念冊送給他們當生日禮物。在紀念冊裡﹐我把一篇無名氏用英 文講的一段有關老年的話穿插其間。我現在把原文和翻譯再加上「信口曰」公 開。我用「冬」代表老年﹐用「喜」代表一種態度。也許有一天我會再接著寫 《冬之悲》﹐quizás, quizás, quizás.
Old age is winter﹐alas, for many people, but who are wise and optimistic, it is the happy and fruitful of harvest. (老年對一些人來說的確像 冬天。但對聰明和樂觀的人﹐它何嘗不是快樂收成的季節。)
信口曰﹕一直到今天﹐我還會夢到飛機趕不上﹐開車迷失路﹐考試﹐簡報沒準 備好。驚醒後發現這些現在都不再是問題。飛機趕不上趕下班。開車迷路 So What? 考試﹖簡報﹖What's That?
So long as one continues to be amazed, one can delay glowing old. (如果我們永遠能保持赤子之心﹐我們就會老得慢些。)
信口曰﹕把 continues to be amazed 翻譯成保持赤子之心﹐自認還算是「意譯」 的高招。
Old age arrives suddenly,as does the snow. One morning, on awakening,one realized that everything is white. ( 突然之間老之已至﹐就像一覺 醒來﹐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雪景。)
信口曰﹕我們常用老之「將」至其實沒什麼道理﹐應該是老之「已」至。我在 65 歲到 70 歲間﹐有次在台北忠孝東路聯合報的對街看到該報的老闆娘 Paula 出 來。我知道她是老闆娘是因為一部有司機開的黑色 BMW 在等她。 Paula 大學時 代我們一夥人有時玩在一起。在印象中她仍然是漂亮大學女生的樣子﹐但當我 在對街看到她時心想﹕怎麼是這個樣子﹖後來突然悟出﹐不免啞然失笑﹕不是 她變老了﹐是我們都老了。這就是突然間發現老之「已」至的無情現實。
Old age embellishes everything. It has the effect of the setting sun on the beautiful twilights of autumn. (老年能讓我們懂得什麼是《天意憐 幽草﹐人間重晚情》的意境。
信口曰﹕有一年我把這篇文章做成 Power Point 檔寄給 支持最後一代內地人基 金會的核心成員賀節。其中一位是退休的聯合國中文翻譯來信誇獎這句翻得好。 有行家認可﹐我高興了好一陣子。《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情》是李商隱原詩﹐ 是弘一法師李叔同的最愛。
As one grows old, one generally rids himself of his shortcomings because they no longer serve any useful purpose. (當我們日漸老去的時 候﹐我們通常不再斤斤計較我們的一些不足。因為這些不足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
信口曰﹕我老弟的名言﹕年輕時比功課比不過別人﹐中年時不賺錢比不過別人﹐ 現在大家比身體。
There are four great periods in the life of a man; the one where he believes in Santa Claus, where he no longer believes in Santa Claus, the one he is Santa Claus, and finally the one where he looks more and more like Santa Claus. (我們的一生會經過四個階段﹔相信有聖誕老人､不相信有聖誕老人､ 自己是聖誕老人､最後是長得越來越像聖誕老人。)
信口曰﹕這四個階段當然是象癥式的說法﹐如有可能﹐第三階段一直延長到最 後﹐第四階段能省掉最好。
The person who considers himself too old to learn something has probably always been that way. (一個人如果認為他已經老到不能再學 新東西﹐這個人年輕的時候一定也是如此。)
信口曰﹕「終生學習」是維持年輕的最好特效藥。我們對學習常有一種誤解﹐ 認為學習的目的是增加學問﹐要靠記憶﹐我們年輕時候的學習也許如此。但老 年後學習的目的是增加智慧﹐要靠觀察﹐這是一種比較有樂趣的學習。很多人 放棄學習是不懂得這種轉換的道理。
The good side of this, as old as one might be, is that one is always younger than he will ever be. (好消息是無論我們多老﹐我們還是比我們未 來更老要年輕些。)
信口曰﹕這句話的主要意思是說不管你多老﹐今天的你總比明天的你要年輕些。 很多人怕老﹐但又留不住青春﹐所以不快樂。想想老的「其他選擇」 (alternative) 是什麼﹖會比老更好嗎﹖ 如果你的回答是「不會」﹐我希望你再多 想想。如果同樣的問題問年輕人﹐問少年人﹐問小孩子﹐這個所謂的「其他的 選擇」 都是悲劇。但對已經進入冬天的老年人﹐這個「其他的選擇」不但不是 悲劇﹐有的時候說良心話還會是喜劇﹐這話聽起來有些無情和刺耳﹐對我來說﹐ 這是老年人的特權和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