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皆是不講理

2019 年2月17 日星島日報《信懷南專欄》﹐2 月20 日上網

        信老師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人生的悲劇可以歸納為兩種﹕希臘式的悲劇原因是命運、莎士比亞式的悲劇原因是性格。掌門人的一生算不上是喜劇﹐說是悲劇嗎也未免太高抬了自己。但回首來時路﹐自我檢討的結論是在性格上﹐信大「瞎」的確有一點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悲劇傾向。說好聽點﹐這種性格是不平則鳴﹐勇氣可嘉。說難聽點是不識時務﹐沒事找事。結果是該交的朋友沒交﹐不該得罪的人給得罪了。如果最後會因此醞釀成「悲劇」﹐那 100% 是性格造成的。

        最近在《星島日報》看到三則新聞讓我有些感想﹕

        王炳章號稱是 PRC 改革開放後留加拿大的第一個博士﹐我看過他穿短袖花夏威夷衫傳(基督)教的錄影覺得有點不倫不類。後來他變成了民運份子﹐被中共給關了起來。老王該不該被關﹐關那麼久是不是合理乃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但我相信革命不是請客吃飯﹐當年孫中山革滿清的命、毛澤東革老蔣的命、列寧革俄國沙皇的命、法國大革命、美國獨立革命都是冒著腦袋搬家之險的亡命搞法。老王熱衷民運﹐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要付的代價﹐掌門人沒什麼特別的寶貴意見。只是對老王的女兒帶著老王沒見過面的外孫從加拿大乘飛機去大陸探監﹐飛機落地後不准入境﹐最後被強制遣返的事則有點寶貴意見了。

        老子犯罪和子女何關﹖就算子女是共犯﹐認同老爸的政治主張﹐你一開始不給簽証不就完了﹖批准在先﹐拒絕入境在後﹐人家帶著小孩﹐從加拿大飛中國﹐母子困在機艙裡十幾個鐘頭是好玩嗎﹖既來之則安之﹐讓老王祖孫見個面有啥了不起﹖法律之外還有情和理﹐說到這裡﹐掌門人倒是要把這幾十年去舊金山辦中國簽証的經驗清點一下﹕

        第一次去大陸出差大概是90 年代初期﹐在舊金山領事館填表問曾經拿過哪個國家的護照﹐我填中華民國﹐窗子後面的先生說﹕「這不太好吧﹖」我說﹕「那我該怎麼填﹖難道要我填台灣國嗎﹖」最後是怎麼過關的﹐忘了。大概是我說﹕「你高興怎麼改就怎麼改﹐只要給我簽証就行了。」

        第二次等了幾個鐘頭發現原先有中國簽証的老護照沒帶又不能辨。

        第三次護照空白頁數不夠不能辦。

        最近的一次是突然有必要在一星期內進入大陸﹐但正好遇到週末和聖誕放假﹐時間緊迫﹐等了三個鐘頭輪到我的號碼時被告知沒有飛機票影印拷貝﹐電子票影像也不行﹐ 雖然我解釋為什麼我要急著去大陸的原因﹐並且只進去半天就出來﹐但沒用﹐等了三個小時﹐一分鐘不到就打了回票。我不是說我和中國領事館打交道老出狀況都是他們的錯﹐俱往矣﹐好在這輩子再進中國領事館的可能性大概是 0.01%。有一次從領事館氣沖沖地出來﹐車子旁站了幾個法輪功﹐我倒車他們連讓一下都不讓﹐害得我幾乎撞到他們。和我同行的朋友後來一直認定我遷怒法輪功﹐想開車撞他們。也許掌門人不再去舊金山領事館「研攷」對法輪功是好消息。

        另外一則新聞是位於北卡州的名校杜克醫學院的研究院主任因發了下面這樣的信給學生丟了官。這位研究院主任的信是這樣寫的﹕「我鼓勵你在校園和學校公眾場合 100% 用英文。」主任為什麼要寫這封信呢﹖是有兩位教授抱怨中國來的新生在學生讀書室和客廳彼此講中文。

        這位下臺一鞠躬的主任話講錯了嗎﹖如果你老爸在你出國前對你說﹕「兒子(或閨女)呀﹐到了美國﹐要儘量講英文﹐別像李登輝那樣﹐拿了一個博士學位但卻滿口『蔡』英文。」或這位主任私底下用信上同樣的話「鼓勵」外國留學生多講英文以便增強英文能力﹐會丟官嗎﹖無獨有偶﹐有名的退休主播 Tom Brokaw 也因為認為在美國的阿米哥們(墨西哥移民)應該多加把勁和美國「同化」而道歉。下臺主任用「我鼓勵你」(I encourage you ...) Brokaw 說「(你們)應該在同化上加把勁(should work harder at assimilation. 」如果你問我﹐我認為杜克大學那位研究院的主任根本不必下臺﹐Brokaw 也毋須道歉﹐因為他們的話根本沒錯。既然沒錯﹐哪為什麼還有人因而下臺﹐有人要道歉呢﹖這不是一個兩三句話講得清的議題﹐ 以後有機會再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