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民權

2020 年3月1 日星島日報《信懷南專欄》3月4 日上網

         前陣字收到一封署名 Tony 的讀者來信﹐信太長不能全抄﹐否則變成騙稿費﹐星島老總恐怕會有話說。

         來信措辭客氣﹐論點代表從大陸出來生活在美國﹐對大陸不滿﹐對民主、自由、和民權充滿理想性的憧憬﹐掌門人想趁此機會﹐把一個從台灣出來﹐在美國住了55 年的過來人對民權的觀點再加以補充說明。

         Tony 首先說明他是 三年前開始看我專欄的﹐提到星期天買報是為看我的專欄﹐因我對香港反送中的看法和他對我的形象不同﹐非常失望。關於這點﹐掌門人並不意外但表示抱歉。不意外的原因在上星期《信掌門的徒弟們》文章中已經再次提醒看掌門人專欄的讀者先生女士們﹐掌門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要你喜歡我而活﹐至於抱歉是對星島日報說的﹐如果少了一個星期天買報的﹐賬算在信懷南的頭上。現在談正經的。

         Tony 信中主要的論點是﹕「沒有民權﹐民生只是空中樓閣﹐沒有絲毫的保證。這個武漢疫情就很明顯。沒有民權(知情權和言論自由)﹐再優美的民生沒有一毛錢的作用」。Tony 並舉了很多發生在大陸的災難﹐說明沒有民權就沒有監督﹐再幸福的民生也不能流傳下去。。。Tony 認為香港人反送中是香港人民對中共的恐懼﹐在這裡 Tong 第一次提到「法治」﹐他說﹕「沒有法治的保證﹐再努力的奮鬥得來的成果﹐別人可以輕易拿走。。。」Tony 最後很客氣的說他並無意改變我的觀點﹐他認為中國 5000 年的歷史之所以老兜怪圈子是缺少民權﹐所以在對中華文明的繼承方面﹐大陸是落後香港和台灣的。

         我認為 Tony 誤解了我對香港反送中引起的社會動亂和民生重於民權﹐民權重於民族的看法。我對香港反送中的立場﹐在《再談民族主義》中已經講得非常清楚了﹐在這裡就不必再畫蛇添足。我比較有興趣再談談有關民權的議題。

         在我的原文中﹐我說站在一個老百姓的立場﹐我認為為政者的優先次序應該是民生重過民權﹐民權重過民族。這當然是以「我的寶貴意見」為主。每個人基於個人的經歷和動機﹐對三者的重要性有不同的看法是正常的。我舉一個極端的例子﹕對一個快餓死的人說﹐你在食物、發言權、民族的驕傲三者之中可以選一﹐你選啥﹖如果是我﹐我會選食物因為我是標準的馬斯諾 (Abraham Maslow) 的信徒﹐久讀信文者﹐對此應無懸念。但遇到「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的斐多菲(匈牙利愛國詩人)﹐他選擇民權﹐或有人選民族的驕傲也可以理解。重點是每個人﹐不分種族、膚色、性別、語言、宗教、政見、財產、都應該有自由選擇的權利。這是《聯合國人權宣言》開宗明義的天賦人權。

         如果以《聯合國人權宣言》的 30 條做標準﹐老共絕不算是一個崇尚人權的模範生﹐這是我說在美國﹐台灣﹐和大陸三個地方選一而居﹐大陸排名最後 (照樣有人會罵)。但人權、民權、法治是三個從上到下的層面﹐老共是個一黨專政、言論並不自由、人治重於法治的國家。Tony 用武漢疫情做例子來證明由於大陸沒有言論自由才會發生﹐這話對了三分之一。由於老共的體制﹐湖北和漢口黨委書記要請示不敢作主﹐疫情被延誤最後還害死了「吹哨者」﹐把這筆賬算在民權不張上﹐我不能反駁﹐但就算老共是個言論自由的國家﹐遇到無能的官員﹐類似新冠狀肺炎的事也會發生。更重要的是放眼全世界﹐也只有像中國這樣的集權國家才能用民主國家想都不敢想﹐做也做不到的有效方式去危機處理疫情。這又怎麼去批評中國呢﹖

         台灣的民權是經濟發展後中產階級興起的必然後果。當年高雄美麗島街頭暴動的黨外頭頭被小蔣抓起來後是我們這些在美國的留學生和學者上書小蔣求情。今天的民進黨變成「去中化」的急先鋒﹐民權變成民粹﹐根本不能保證民生傳承。美國的民權絕非很多人想像的那樣完美。香港人做英國的順民 99 年﹐既沒膽爭民權也沒種講民族。Tony 先生認為由於缺少民權﹐所以在對中華文明的繼承方面﹐大陸落後香港和台灣。他說民權是民生的保證﹐也許等先生在美國住了 50 年後﹐想辦法和我聯絡﹐我們再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