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沒考上

2020 年01月26 日星島日報《信懷南專欄》﹐01月29 日上網

        當年在台灣考大學﹐不像現在考不上比考上難﹐想要考上第一流的公立大學﹐尤其是國立大學﹐錄取率相當低。這種一考定終生的制度叫大專聯考﹐把所有大專院校的系分成三組。理工科是甲組、文法商是乙組、農學院和醫學院是丙組。這是後來又分出一個丁組的前身。

        在填志願的時候﹐一般人基於虛榮心和缺乏遠見的緣故﹐幾乎所有的考生都是選校不選系。少年掌門人從小就只有兩國志願﹕做律師或做記者﹐因此在填志願的時候﹐第一志願是台大法律系﹐第二志願是 Political University 的新聞系。這兩個志願填完後﹐把台大所有的系都填上﹐記得最後一個系是我現在還搞不清究竟是人類考古還是考古人類系。台大填完填 Political University 所有的系。那時候 Political University 還沒有法律系﹐新聞系是Political University 獨家所有﹐我的分數沒資格進台大﹐也沒達到新聞系的最低標準。結果迷迷糊糊進了一個天下第一無聊的 Political University 會計統計系的統計組。此生從此就和法律和新聞工作分道揚鑣了。

        回頭來看﹐沒能從事法律和新聞的行業是不是會感到有些遺憾呢﹖曾經有個朋友在路邊和我喝咖啡聊天時突然冒出一句﹕「你呀﹐是將軍選錯了戰場」。我封筆 30 年後在台灣報章雜誌上發表文章﹐一個聯合報的一級主管也曾經語帶惋惜地對我說﹕「如果你一開始就入對了行﹐你現在至少是我們報紙的主筆了」。

        如果當年真的讓我考上法律系或新聞系﹐畢業後來美國留學大概還是會來的﹐但來美國是否不轉行就難說了。在美國學法律或新聞需要很好的英文﹐以我的英文程度﹐就算勉強混到一個學位﹐要留在美國往本行發展的可能性相當低。我曾經分析過﹐我們那一代在美國讀完書後有三條路走﹕回中國大陸建設國家、回台灣做官、和留在美國。

        當時中國大陸文化大革命正鬧得如火如荼﹐有次去紐約出差﹐在一家中國餐館吃飯時端盤子的居然是大學同班同學。他在我面前發牢騷說要回中國。從那次見面後我一直在打聽他的下落﹐但同窗中沒人知道他在哪裡。結論是當年要回大陸﹐我膽子不夠大。回台灣做官我脾氣不夠好﹐很難青雲直上。再加上在美國我拿的是和電腦有關的 MBA﹐ 找事容易﹐於是順理成章地就選擇了留在美國做美國人爸爸的這條路。

        現在假設時光倒流﹐掌門人在美國拿了學位後(我不懂為什麼蔡英文拿不出畢業證書﹖有就拿出來給大家 see-one-see﹐ 不能給大家 see-one-see 就可能學位有問題)回到台灣﹐開始從事法律或新聞行業﹐辛苦了一輩子﹐眼看台灣近年來興風作浪﹐吃香喝辣﹐甚至禍國殃民的傢伙﹐像陳水扁﹐蔡英文﹐蘇貞昌﹐謝長廷﹐顧立雄﹐全是台大法律系的畢業生﹐閣下認為我和他們同行或同學會感到驕傲嗎﹖

        相較之下﹐台灣的記者﹐總的來說﹐名譽也好不到哪裡去﹐其醜陋的面貌﹐在這次台灣大選的過程中表露無餘。法律人和新聞報導者雖然是兩個性質不同的行業﹐但它們有一個最重要的共同點﹕這個共同點就是立場要「公正」。「公」乃「無私」﹐「正」是「不歪」。放眼台灣大選中那些為執政黨充當打手的法官﹐律師﹐記者﹐他們的心態一開始就不公﹐因而影響立場的不正。我不是說學法律的不能從政﹐我也不是說學新聞的不能有政治立場。我是說學法律的應該更重視法律﹐不能賤踏法律的尊嚴。從事新聞工作的應該分得清報導新聞和評論政治的區別。報導新聞立場是以事論事﹐不攙雜個人因素﹐而評論政治雖然可以選邊但重點應該放在宣揚自己人的好而不是專門用假新聞帶風向造對方的謠。

        如果當年大專聯考的時候﹐我的數學分數能不糟糕到個位數﹐也許進了台大的法律系或 Political University 的新聞系。如果當年不是虛榮心作祟只選校不選系﹐考進其他大學法律系的可能性應該沒問題。如果當年在美國拿到學位後回台灣進入報社工作﹐這一生的遭遇又如何呢﹖在台灣所有行業中﹐最不被信任的排名榜上﹐對法官和記者不信任的排名﹐永遠彼此輪流包辦第一和第二。年輕掌門人在選擇職業時居然一傢伙就挑中未來最不被信任行業中的冠軍和亞軍﹐真是獨具隻眼﹐與眾不同。早知如此﹐不如不考大學直接選做土匪或騙子不是省事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