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時空的迴聲

2020 年12月20 日星島日報《信懷南專欄》﹐ 12月23 日上網

         OK﹐ 年終猜謎同樂會﹐猜中的掌門人請吃不含瘦肉精的牛肉麵或不含萊克多 巴氨的滷肉飯 10 碗。謎面是陸游、喬治莫爾、莫瑞斯馬特林克、信懷南有什麼 共同點﹖

         也許有人會抗議道﹕掌門人﹐你捨不得化銀子請客就別故作大方﹐陸游和信懷 南兩個老中我知道﹐另外兩個老外﹐你不把原名寫出來﹐誰知道你的翻譯準不 準﹖諸君稍安勿躁﹐容掌門人慢慢道來。

         陸游﹐南宋的愛國詩人﹐比岳飛小 12 歲﹐算是同時代的人﹐生前不但寫過不少 流傳千古的詩﹐並且留下一個蕩氣迴腸的戀愛故事。更難能可貴的是在那個醫 學不發達的年代﹐他老大居然活了 85 歲才丟下一句《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 忘告乃翁》後才踢水桶。My Hero﹗

         喬治莫爾 (George Moore) 1852 年出生﹐愛爾蘭的小說家﹐擅長寫短篇小說。他 也是藝術、文學的評論家。1933 年去世﹐活了 81 歲。

         莫瑞斯馬特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 1862 年出生在一個講法語的比利時富貴人 家﹐長大後成為寫劇本高手﹐後來愛上一個女演員﹐父母反對﹐於是兩小口雙 宿雙飛去了巴黎。由於天主教拒絕給於這位女演員的離婚許可﹐他們後來雖然 在法國南邊的尼斯同居多年﹐但最後還是分手。馬特林克受此打擊心情寫作皆 陷入低潮。1910 年他認識了一位 18 歲的女演員﹐1911 年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 他。1914 年德軍佔領比利時﹐馬特林克主動要去投筆從戎﹐但因年齡太大被拒。 1919 年 57 歲的馬特林克和那個年輕的女演員結婚﹐後來又被控抄襲別人的作 品。1949 年去世﹐活了 87 歲﹐結束了多彩多姿的一生。

         好了﹐人物介紹完了﹐現在該揭曉信懷南和他們有什麼共同點的答案了。如果 你的答案是﹕這四個人的共同點是都活過 80 歲﹐答案不算錯但沒資格吃免費牛 肉麵或滷肉飯。他們之間的共同點得從 1967 到 1968 年間說起﹕

         那時候信懷南在洛杉磯加州大學讀 MBA﹐居然遊刃有餘寫了一篇短篇小說《青 春繭》發表在台灣的《皇冠雜誌》。《皇冠雜誌》的創辦人是後來瓊瑤的先生 平鑫濤﹐當時是台灣首屈一指的暢銷月刊。 回想起來也有點絕﹐照理說台灣來 的在美國一流大學讀 MBA 應該很吃力﹐但年輕掌門人在宿舍裡居然有閑功夫寫 信給李敖提供「我的寶貴意見」和寫小說。難怪信丫頭後來大學讀的也是 UCLA﹐我們去參加她的畢業典禮晚上在餐館裡﹐不知談到什麼﹐她突然當著她 媽媽﹐哥哥﹐嫂子的面問﹕「老爸﹐你真的 UCLA 畢業了嗎﹖」我還來不及回 答﹐信二世拔刀相助說﹕「大概畢業了吧﹐我看過校友會寄給他的信」。真是 有眼不識泰山。

         回到掌門人的小說﹐故事講的是一個年少輕狂的理想主義兼浪漫主義者﹐迷信 徐志摩的《我嘗奮我靈魂之精髓﹐以凝成一理想之明珠﹐涵之以心血﹐以朗照 我深奧之靈府 。。》猛追一個學妹﹐從台北追到洛杉磯﹐從山下追到海邊。放 棄了獎學金﹐該去的地方沒去﹐該等的人沒等﹐結果連小手都沒牽到﹐用現在 掌門人的話說﹐非常之 ASS (驢)。後來年輕人突然思想搞通了﹐搞通的原因是 想起小時候看的一部叫《青鳥 The Blue Bird》的電影。電影中那個性格叛逆並 不快樂的小女孩﹐ 一心想尋找到那個會給她帶來喜悅和快樂的那隻藍顏色的鳥。 歷經千辛萬苦﹐遭遇不同的事故﹐一覺醒來﹐原來是場夢﹐籠子裡的那隻小鳥正是 他夢寐以求的青鳥。

         《青鳥》的原著者正是莫瑞斯馬特林克﹐1940 年原著改編成電影由最紅的童星﹐ 後來從政﹐做過駐捷克的大使和白宮禮儀官的秀蘭登波兒 (Shirley Temple) 主演。 和莫瑞斯馬特林克同時代的喬治莫爾生前講過一句話。他說﹕「有人走遍全世 界想找到他需要的東西﹐後來發現他要找的卻在家裡。」這話用原文講比翻譯 好﹕“A man travels the world over in search of what he needs and returns home to find it.”800 多年前﹐陸游有首叫《小園》的詩中最後兩句是《行遍天涯千萬里﹐ 卻從鄰父學春耕。》 知道我想要的答案是什麼了吧﹖﹗東西上萬里﹐上下近千 年﹐陸游、喬治莫爾、莫瑞斯馬特林克、信懷南四個不同時空的人對人生有相 同的領悟﹕當你該做的夢都夢過了﹐該看的世界都看過了﹐該打的仗也打過了﹐ 結論是你我的一生﹐想要的往往在天邊﹐需要的往往在眼前﹐而能帶給我們喜 悅和快樂的不在天邊而在眼前﹐懂得這個道理的人是有福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