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年前﹐抱著半開玩笑的心態﹐仿照年輕時代在台灣做學生時琅琅上口的《青年守則 12 條》的模式﹐寫了 12 篇 《老年守則》﹐涵括食衣住行談生活﹐喜怒哀樂談生性﹐生老病死談生命。文章上網後﹐一時洛陽紙貴﹐口耳相傳﹐驚動文壇﹐造成氣候 (開玩笑的啦﹗掌門人在做白日夢)。不過﹐如果沒看過的﹐上網大概還看的到。
名佈道家葛理翰 (Billy Graham) 生前說過﹕「我的一生﹐都是被教導如何面對死亡﹐但從沒人教我如果面對衰老 (All in my life, I've been taught how to die, but no one ever taught me how to grow old)。」由此可見﹐對你我而言﹐面對衰老比面對死亡更重要也更陌生﹔因為面對死亡時間相對短暫﹐並且過程相對無能為力。而面對衰老的時間相對漫長﹐而禍福往往操之於我而非操之於人。這是為什麼我要寫《老年守則 2.0》發表點補充意見的原因。
《老年守則 12 條》是一個老年人面對衰老「戰術」性的「守則」而非「戰略」性的「原則」。「戰略」和「戰術」﹐「原則」和「守則」區別在哪﹖
用一個大家都能明瞭的例子來解釋我對「戰略」和「戰術」之間的區別﹕一次成功的飛行﹐飛機飛往的目的地﹐方向定位﹐飛行注意細節﹐風險評估﹐危機處理。。。這是「戰略」。飛機的保養﹐安全係數﹐駕駛員的能力﹐油料的計算﹐飛行相關人員的配合。。。是「戰術」。飛行只有「戰略」沒有「戰術」﹐飛機很可能連起飛都飛不起來。就算勉強飛起來了﹐不一頭倒栽蔥掉下來才怪。但如果飛行只有「戰術」而沒有「戰略」﹐那飛機雖然飛上了天﹐但毫無目標地在天上亂飛一氣﹐直到油料耗盡還是一頭倒栽蔥跌了下來。至於「原則」和「守則」的區別嘛﹖簡單的說﹐前者是大綱﹐是架構﹐是目標和方向。而後者是SOP (Standard Operational Procedures) - 標準作業流程。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1952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史懷哲 (Albert Schweitzer 1875 - 1965) 半開玩笑但卻對快樂的定義﹐留下那簡單易懂﹐一針見血的名言。史懷哲說﹕「人要快樂嘛﹐很容易﹐只要身體好記憶力不好就行了。」前幾天我和一位老朋友傳簡訊﹐ 我們大概在談面對衰老的問題並感慨朋友中有的情況並不太好﹐我看到簡訊傳來 LIVE﹐ LOVE﹐ LAUGH 三個字﹐突然悟出這三個 “L”開頭的英文字﹐和史懷者對快樂下的定義一樣﹕立意清晰﹐簡單明瞭而不失實用性﹐立竿見影的指出你我面對衰老時應有的心態和實踐的理想原則﹐以下就是我對這三個 L 的寶貴/不寶貴 或%$^#$% 看法。
「長壽之道無他﹕保持呼吸而已」是我花銀子買的車牌號碼 LASTNDR 上下的兩行小字。曾經有人問﹕LASTN 是什麼樣的醫生 (DR)。而那兩行小字這是我開所謂「古儒 Guru」(大神)的玩笑﹕他們大言唬人﹐他們的心靈雞湯﹐根本是空空洞洞﹐講了等於白講﹗這是我自稱大廝而非大師﹐大瞎而非大俠﹐不是自謙﹐是有自知之明。
《三 “L” 原則》的第一個L 是活著 (LIVE) 。人活著就有希望﹐死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信大瞎是個面對死亡的樂觀主義者。同時﹐我也是一個好死遠勝過賴活的忠實信徒。因此﹐面對衰老的第一個原則是要「活著」﹐活著就是保持呼吸。但保持呼吸(活著)的定義需要更新﹕不是「保持呼吸」就了事﹐是要「保持自然呼吸」﹐用機器保持呼吸不算「活著」。Got it?
《三 “L” 原則》的第二個 L 是愛 (LOVE)。我們常說「愛人如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黃金律 (Golden Rule」。其實這是不夠的﹔因為有人對自己的要求不高﹐並 不怎麼愛自己。信大廝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但因愛生情此乃人性﹔年輕時兒女情長的愛情﹐到中年對朋友義薄雲天﹐相濡以沫的友情﹐到了老年時骨肉相連﹐血濃於水的親情應該從不同的小愛而融合為民胞物與的大愛﹐有愛最美﹐希望相隨﹐愛對老年人的延年益壽有科學的證明。
至於《三 “L” 原則》中的最後一個 L - 笑 (LAUGH) 對老年人更是重要﹔笑是別人的開心果﹐自己的護心丸﹐利人利己﹐何樂不為﹖我曾經有個理論﹕從來沒有看過戴眼鏡的乞丐﹐後來被人反駁﹕乞丐太窮買不起眼鏡。但我還是要說﹕喜歡大笑的人不會是壞人。放眼看看你的週圍﹐那些常常開懷大笑的人﹐絕對壞不到哪裡去。不信的話﹐想想﹕你看過川普那廝大笑過嗎﹖更重要的是大笑能促進大腦分泌多巴安 (dopamine) 減輕壓力﹐放鬆情緒﹐幫助呼吸和血液循環。這些「小確幸」對年輕人也許不重要﹐但對老年人卻相對重要。
總之一句話﹕很多年前和兒子聊天﹐那時候他已經是急診室的醫生﹐死亡與衰老見多了﹐他突然冒出一句﹕Paying taxes and got old sucks! 我聽後大笑。明年﹐我兒子就 50 歲了。五 年前差不多這些時候﹐我兒子在視頻會議中問我的醫生﹕「下一步是什麼﹖」我的醫生告訴同樣是醫生的兒子說﹕「我的理想是維持他再活 5 年」回頭來看﹐這也許是所有醫生對癌症四期患者家屬的標準答案﹐記得我兒子當時的面色凝重﹐我向來反應遲鈍﹐不覺得他們在談我的事。到月底五年之約就到期了﹐還能保持自然呼吸﹐還能愛和被愛﹐還能開懷大笑﹐有時也是苦笑﹐沒啥好抱怨的了﹗我這架老飛機還有多少油﹐究竟要飛到哪裡去﹖天機不可泄﹐此乃人生最大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