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浮遊記之三﹕艷陽

2019 年12月08 日星島日報《信懷南專欄》﹐12月11日上網

三國浮遊的第二個港口是蒙地卡羅 (Monte Carlo)﹐走訪的要點是法國有名的瑞維艾娜 (French Riviera)。一般人聽到蒙地卡羅﹐立刻想到的大概是賭場﹑大賽車(Monte Carlo Grand Prix) 和葛莉絲凱麗 (Grace Kelly)。對年輕一輩的人來說﹐誰是葛莉絲凱麗也許不清楚﹐但對我輩之人﹐葛莉絲凱麗固天生麗質的好萊塢明星也。凱麗在事業最高峰嫁給摩納哥的王子後淡出影壇﹐而蒙地卡羅就是屬於摩納哥的港口城市。

我們的巴士並沒有在蒙地卡羅停﹐沿著大賽車的路線走﹐出人意外的是我發現賽車的路線不但彎並且狹窄﹐開車的技術不好可要出事的。那天我們先到瑞維艾娜的首府尼斯(Nice)﹐尼斯人口近 50 萬﹐向來以陽光﹑海灘﹑美食﹑觀光客出名。我們的車子經過兒童醫院前面﹐導遊特別提到 2016 年伊斯蘭恐怖分子在用裝有炸彈的車子在這裡衝撞行人造成近 500 人受傷﹐80 多人死亡﹐其中包括上 10 名以上的兒童。

導遊把我們放在海邊一個市場前﹐約好見面的時間後消失在人群裡。行前告訴我們一定要試試一種叫Socca 的街邊零食。Socca 是一種用chickpea 麵粉﹐橄欖油﹐鹽﹐加水放在大圓盤用木炭烘烤出來的薄餅﹐由人用三輪車把剛出爐的送到市場攤位﹐顧客早已排好隊在等。我的那些朋友們一個個乖乖地去排隊。咱們沒耐心﹐不願排隊。在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送 Socca 的三輪車把薄餅送到路邊另一個攤子上﹐排隊買餅的人很少﹐輪到我要買的時候﹐看到我的朋友們空著手在街上逛﹐原來輪到他們的時候餅賣光了﹐這下掌門人可得意了﹐由我請客﹐幾乎把整張餅買下﹐人人可以品嘗一下 Nice 特色的街邊零食。你問我味道如何﹖我認為比咱們老中剛出鍋的的蔥油餅差多了。

在尼斯的艷陽天下﹐我信步走到她有名的海灘。請注意﹕這是我第二次提到海灘而非沙灘。說來也奇怪﹐有名的 French Riviera 在尼斯的海灘沒沙﹐全是鵝卵石。後來我走到一個廣場﹐廣場中心是個噴水池﹐水池中間聳立著一座 23 呎高的阿波羅(太陽神)的全裸大理石塑像﹐四面有些較小的銅像。我第一眼看上去還以為這是米高蘭基諾《大衛》的複製品。再仔細看﹐人像頭上有四匹馬像皇冠。我當時並不知道這個阿波羅的全裸塑像背後頗有一段故事。

話說 1956 年石像豎起來的時候﹐女人不喜歡﹐因為它全裸﹐男人不喜歡﹐因為當時法國最大的汽車公司有部汽車叫4CV﹐ 於是這石像的外號就叫「四匹馬力塑像」。1970 年尼斯市政府在壓力下把塑像移走藏了起來。30 年後塑像被記者發現。2007 年噴水池其他小的銅像歸位﹐但獨缺主角阿波羅。那天我看到的阿波羅塑像是 2011 年才班師回朝的。

但那天最精彩的行程不是尼斯而是一個叫 St Paul de Vence (St Paul) 的小城。掌門人早就說過咱們旅遊有「三不去」﹕要打預防針的國家不去、要辦簽証的國家不去、人多的地方不去。St Paul 人口 3500﹐ 如果你有機會來到尼斯﹐我建議你多花些時間在 St. Paul﹐並且不要像我們這樣像鴨子一樣趕著走。尼斯到 St Paul 只有一個鐘頭的車程﹐兩個不同的世界。巴士一個鐘頭一班﹐巔峰時段一個鐘頭三班。St Paul 是我見過最乾淨﹐最古典﹐最優雅﹐最精緻的小 village。拱門背後﹐石板小巷﹐鵝卵石路旁畫廊﹑精品店﹑和藝術品琳琅滿目。無意間發現一個陳列室裡有很多署名 Luo Li Rong 的美女雕塑像﹐標價不菲﹐多半是 6 位數歐元。請教有識之士才知道 Luo Li Rong 是旅居比利時的年輕女雕塑家羅麗蓉。看了她的作品才知道什麼是「雲鬢霧髻輕紗挽﹐輕點朱唇面含春」的女人是啥模樣。掌門人後知後覺﹐居然「在那個遙遠的地方」﹐一個叫 St Paul de Vence 的小鎮﹐一個藝術品陳列室裡突然開竅了。

船離開蒙地卡羅後﹐下一站是法國的安提比斯(Antibes)﹐原來的計劃是船停安提比斯外海坐小船上岸。但因風浪太大﹐郵輪改變計劃在吐隆(Toulon) 靠岸。吐隆是個我從沒聽說過﹐從沒想過﹐很少老中到過法國南邊的一個軍港﹐可以停潛水艇和軍艦﹐漁船也不少。我們坐的郵輪公司叫 Oceana﹐屬於小而精的那類郵輪。乘客只有 600 人﹐和別的郵輪乘客動輒 2000 多不能比﹐因此才能在此停靠。掌門人自稱是「意外的旅遊者 The Accidental Traveler」﹐旅途老是遇到花樣此乃天意難違。這次三國浮遊花樣不少﹐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大風大浪正在等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