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服猛藥

2019 年11月3 日星島日報《信懷南專欄》﹐11月13 日上網

        20 幾年前﹐掌門人受管理學大師大前研一 (Kenichi Ohmae) 《民族國家之死 The End of Nation State》的影響﹐筆下鼓吹民生比民權重要、民權比民族重要。20 年過去了﹐最近在電視和 YouTube 上看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 70 週年大閱兵和群眾慶祝活動的影片﹐看完後滿腦子裡都是《我和我的祖國》的旋律和「裊裊炊煙﹐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輒」的想像。突然間發現掌門人原來有民族主義者的 DNA﹐只是還夠不上狂熱的民族主義者的程度吧。

        讓我解釋民族主義者和狂熱的民族主義者的區別在哪裡﹖有個人老是在他的朋友面前說他老婆的不是﹐有天他的一個朋友不知道是少了哪一根筋﹐不但同意他的說法並且槓上開花﹐也列數這人老婆的不是。這下這個人火大了﹐我評判我的老婆因為我們是自己人﹐你算哪棵蔥﹖你憑什麼批評我老婆﹖把老婆換成民族﹐這人算是民族主義者。

        另外一個人﹐天天在朋友前捧他老婆﹐肉麻當有趣﹐老婆放個屁都說是香的。 明明昨天才被老婆罰跪過算盤﹐頂過尿壺﹐今天你提起此事﹐批評他老婆﹐他不但為他老婆辯護﹐搞不好還要和你拼命。這﹐就是狂熱的民族主義者。歷史是狂熱的民族主義者創造出來的而不是像掌門人這種所謂 "fair weather" 的民族主義者創造的。

        特朗普也許沒看過這次老共的閱兵和群眾慶祝活動。如果有的話﹐他們真的相信用貿易戰就可以壓制老共的崛起嗎﹖特朗普基本上是個不讀歷史的房地產商人﹐他不了解像中國這樣大的國家﹐這樣多的人口﹐如果有效的組織起來﹐團結在一個信仰下﹐再加上國家有錢﹐就像習進平演講中揭櫫的﹕沒有一個力量可以阻擋中國的前進。新時代的中國人﹐他們共同的信仰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別小看了民族主義﹐二次大戰美國之所以能戰勝並造就了最偉大的一代人﹐就是因為他們在民族主義下的共同信仰﹐是不能讓日本和德國征服。

        這次看中共閱兵和慶祝晚會印象最深刻的是軍隊訓練的嚴格﹐那些阿兵哥和阿兵姐在大太陽下要站立那麼久﹐動都不動﹐美國的部隊﹐台灣的部隊做得到嗎﹖在報上看到一則新聞是真是假不知道﹕一個咱們四川老鄉不知吃錯什麼藥﹐在網上發表他的 %$#&^ 意見說﹕閱兵有什麼好看﹐要開打才好看。結果公安找上門把老鄉關了七天。如果掌門人認為老鄉應該被關﹐那掌門人就是如假包換的狂熱民族主義者了。掌門人不怕關也有一個疑問﹕能閱兵的部隊能打仗嗎﹖如果能﹐那中國部隊打仗天下第一﹐北韓第二﹐印度第三。不過北韓士兵個子小﹐正步學俄國老毛子腿踢得「交關」高非常滑稽。印度嘛﹐閱兵像雜技團遊行﹐能打仗我就服了。

        晚會上看到的中國年輕人﹐一個個充滿青春活力﹐非常開心地載歌載舞﹐不像是被迫來表演的。台灣是不是中國的一部份﹐不是我說了算﹐是他們和他們同一代的台灣人之間的了斷。共產黨和民進黨現在做的都是替下一代洗腦﹐「洗腦」說文明點就是「教育」。共產黨用民族偉大復興﹐國家完全統一來洗。民進黨用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來洗。最後看誰洗得徹底﹐洗得願意為信仰而犧牲生命。歷史的里程碑都是這樣決定的。

        過去中華民族窮和弱﹐不是因為懶和笨﹐是因為中國人不團結和做事馬馬虎虎不認真。前者是孫中山口中的一盤散沙﹐後者在胡適之筆下變成了《差不多先生》。共產黨把民族主義和一黨專政兩服以毒攻毒的猛藥用在建國 70 週年閱兵上頗有功效。但這兩服猛藥的副作用是犧牲個人自由和民主。中華民族的病情是被猛藥治好還是被副作用治死掉﹖ 這是人類史上空前未有的試驗。在今後的 30 年﹐中國﹐美國和台灣的關係往哪裡走﹖怎麼走﹖如果我是特朗普﹐我會找人給我補習一下中國的歷史﹐想用貿易戰來打壓中國的崛起恐怕沒什麼用。中國在一窮二白﹐被西方孤立的時候都沒有向美國屈服﹐今天反而會嗎﹖如果我是蔡英文﹐我會為台灣老百姓多想想﹐和老共對幹只會加速一國一制﹐ 成為中國完全統一的功臣﹐也許蔡老英是老共的同路人﹐不然為什麼老是提供老共武統的借口呢﹖